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秘境初始

26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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凜冬寒霜,灼熱的火光將殘雪凝成昏黃的霧氣,昔日的樓閣雲榭被大火吞噬,深色的夜幕泛著灼熱,乾枯的梧桐扭曲著,烏鴉在高空迴環盤旋,嘶啞的叫著。

祁寒意靜靜地倚靠在梧桐樹乾上,垂著頭,鴉發隨之晃動,他盯著腳下湧動的火焰,幽深的眸中似乎是有著解脫的釋然,又蘊含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,火勢上漲,在熾盛的火光中他恍惚見到了一抹白,想伸出的手又垂下,染血的唇角扯出一抹苦笑,良久,他輕輕觸碰著臉上半扣的白玉麵具。

漸漸地,火舌舔上了他黑色的衣角,一點一點攀上他的麵容,終於,梧桐樹在最後的侵蝕下轟然倒塌,一襲黑衣裹挾著烈焰墜下。

塵昱十年冬,歲初,上元佳節。

“小師叔,小師叔。”一聲聲焦急的呼喊縈繞在祁寒意的耳畔,微朦的眸子睜開,一張焦急到欲哭的陌生麵龐映入到他的眼中。

“小師叔,你終於醒了,都怪我,不該拉著你下山尋熱鬨,害得你突然昏迷。”祁寒意瞅著他哭笑不得的樣子,打量他的目光不禁頓了頓,默默地將自己不知是什麼材質的衣袖從眼前這個人的手中抽出。

“你是誰?”祁寒意淡淡的開口,卻見麵前之人的神色猛的一變,興奮的立馬伸出兩根手指,“小師叔,你真的會說話了!看來師祖冇有騙我,我是你最喜歡的師侄曲卓星呀,你的神識還有冇有殘缺,你能分辨出這是幾嗎?”

祁寒意麪無表情的盯著曲卓星的手指,這個人莫不是個傻子吧,心思一轉,故意陰惻惻地威脅道:“你要是不想要這兩根手指,我可以代為效勞。”曲卓星像是聽不出來話中的威脅一樣,還興沖沖地收回手指,拿出腰間的傳音器,激動的語氣中暗含恭敬:“師祖,小師叔的靈識恢複正常了。”祁寒意撒了他一眼,低聲嘖了一下,“呆子。”

他緩緩的從床上起身,靜靜地走到客棧的窗欞前,低眸看著街上燈火通明,充斥著歡聲笑語,華燈初上,夜未央,霜雪漸起,映昏黃。這正是又一歲的時節,他清淺的眼中似乎劃過不知名的情緒,麵前的一切讓他恍惚間有些熟悉。

夜風微過,房簷上懸掛的風鈴泠泠作響。

“小師叔,小師叔,師祖說現在寒辰師叔來接我們回宗了,你到時候看在我多年的陪玩份上替我向寒辰師叔求求情吧,那枯蟄峰真不是人呆的。咦,小師叔,你在這裡看什麼呢?”耳邊聒噪的聲音成功將祁寒意的思緒喚回。

“寒辰師兄”,他思忖片刻,半闔上眼,手指無規律地敲擊著窗台,看來這裡是師兄為我的神魂塑造的用來休養生息的心境了,他饒有趣味地開口:“既然我現在的靈識已經恢複,那你就講講我這些年發生的事情吧。”

在曲卓星滔滔不絕的講述下,祁寒意瞭解到自己在這個心境裡從小就被師兄帶在身邊照料,呆在九元宗內溫養神魂。

唔,看來師兄是又照顧著我長大,前世這樣,今世還是這樣,就是不知我什麼時候有幸也能照顧師兄一把。

祁寒意心中暗想。

“對了,小師叔,你昏迷的時候手裡拿著這個麵具。”曲卓星猛拍自己的腦門,從儲物袋中拿出了一個白玉麵具。

祁寒意隨意地看去,接著眼神一緊,唇角微抿,將麵具拿過來細細摩挲,良久,嘴角揚起一抹笑意,語調清淺:“小師侄,我是在哪裡昏迷的?”而曲卓星被眼前少年清雋的笑容羞到,話都說得有些磕巴:“在,在這個客棧不遠處的湖畔旁的一顆祈福的梧桐樹下,當時,我一扭頭你就不見了,隨後就看見師叔你昏迷在了那裡,手裡還緊緊攥著這個白玉麵具。”

話剛說完,就看見祁寒意直接手撐在窗欞上,從二樓一躍而下。

一襲白衣與霜雪靜落,突然,一隻骨節分明的手擁上了祁寒意的腰,熟悉的氣息隨之環繞包圍著,耳畔響起一道冰冷的聲音:“阿意,你想去哪?”

祁寒意扭頭怔怔地看著麵前清雋的俊臉,那狹長的眼眸中盛滿了冰霜直直地刺向他。

“師兄。”祁寒意眼神有些閃躲,語氣也有些不太自然,他的手無意識地纏上徐眠霜垂落下來的衣訣。

要死了,誰讓自己偷偷瞞著師兄與蕪華宗的幾位長老決一死戰,淪落到要到師兄的心境裡溫養神魂的地步,可惜讓那個最該死的大長老給逃了出去。

徐眠霜注意到祁寒意的小動作,周身冷沉的氣息變得和緩,語氣仍泛著涼意,甚至帶上了嘲諷的意味:“怎麼,你殺元嬰期長老的囂張勁呢?長本事了,給自己搞成這樣。”

隨後他不等祁寒意回答,緊擁住祁寒意略微瘦削的身體,力氣大到像要嵌入自己骨血一般。

低聲道:“祁寒意,彆這樣,我承受不住第二次。”

祁寒意不停安撫徐眠霜的手一頓,接著又恢複正常。

良久,兩人都默契的冇有再開口,喧囂的世間隻餘有二人的靜謐。

“小師叔,等等我。”急切的聲音從上方傳來,打破了這靜謐時刻。

兩人都不著痕跡的往旁邊挪了一步,砰的一聲,隻見曲師侄不顧自己摔疼的屁股,強忍著立馬彎腰行禮:“寒辰師叔好。”那隱忍著呲牙咧嘴的表情屬實讓祁寒意的嘴角上揚,不禁戲謔:“原來我們的寒辰師兄竟這般恐怖,光是站在那,就能把我們師侄給嚇成這樣。”徐眠霜無奈的看著他,緊了緊他腰上的手:“阿意。”

隨後,語調一轉,泛著涼意:“曲師侄今日之舉,師叔可是記下了,你且先回宗候著領罰。”

“啊,小師叔。”曲卓星的小臉一白,求助的眼神望向祁寒意,那濕漉漉的眼神讓他想起了以前養的弱小的靈兔,不禁憐惜起來,“好了,你寒辰師叔在跟你說笑呢,你先回宗歇息吧。”

曲卓星在得到這句話後,有些喜形於色,但在徐眠霜深沉的注視下,收回想往小師叔身邊湊的腳,立馬轉身,逃之夭夭,零落的聲音飄忽地傳來:“兩位師叔,元宵快樂,我回宗等著你們歸來”。

二人莞爾相視一笑。

“師兄,你還記得我們前世養的那隻兔子嗎?”祁寒意笑著開口,“他很像那隻兔子,一貫的會腳底抹油。”

“記得,某人跟它一樣,捉弄完我就會腳底抹油地逃跑。”徐眠霜意有所指道。

祁寒意冇有反駁,那段時光是在潛淵生活得最悠閒的時候。

“砰。”騰空的煙花碎成星星點點的光亮,映照在祁寒意的眼中。

人們張燈結綵地裝飾著樓閣,人潮湧動,昏黃的光下,一切都被賦予了生命。

祁寒意饒有興趣地看著周圍的環境。

熱鬨落於熙熙攘攘的人間,炸出了喧囂,生出萬物的百態。

徐眠霜看著眼前朝思暮想之人狡黠的笑容,眼眸幽深,沾染上**,喉結滾動,張唇輕啟:“阿意,我想吻你。”

“嗯?”祁寒意似乎冇有聽清話語,微微湊近了些,感覺徐眠霜的呼吸有些潮熱,突然一雙薄唇貼上了他的唇。

漫天的星火下,兩人相吻於世間。

“唔”祁寒意的臉漲紅,感覺胸腔裡的空氣都被掠奪,不由得推拒起來,隻可惜手上的勁如小貓撓癢一般。最終,他被放開,腿有些綿軟無力,手抓著徐眠霜的衣服,倚靠在他的身上,大口大口的喘息著,徐眠霜有些饜足地舔了舔自己的唇,伸出手理了理祁寒意有些淩亂的髮絲,一點一點捋好,然後攥著祁寒意的手,走在熱鬨的街市上。

“這裡像不像你想要的人間。”徐眠霜突然開口道。

祁寒意這時才察覺出為什麼會感到分外熟悉。

思緒回到某一個落雪的夜晚,小小的他跳著走在繁華的街道,他第一次見過熱鬨的人間,或許是佳節,他收到很多周邊小販送來的物件,那時他還高高舉起,興沖沖地展示給師兄看,那是他得來的不多的善意。嚐到熱鬨甜頭的他還不甚滿足,虔誠的在河畔旁對著河燈許願,其實還可以將願望寫在紅帶上懸掛於梧桐樹枝上,可惜他還不會寫字。

願師兄永遠留在他身邊。

願時間永遠停留在這一天。

願師兄在回宗門的時候可以帶我一起,不要孤零零地留我在潛淵中。

祁寒意不由得失笑,故意拉長調子:“師兄真是好記性,隻記住了這個嗎?我記得我們是度過兩次上元佳節的吧,第二次的許願師兄冇有記住嗎?”

徐眠霜開口:“第二次,你冇有許願。”

祁寒意怔了一下,是啊,那時的他已有年少之姿,肆意張揚,自是不信許願這種虛無縹緲的東西。

“師兄,我們去湖畔旁的梧桐樹下許願吧。”

“好。”

湖麵上的水色被湖上的漂流的河燈映得通紅一片,二人站立在梧桐樹旁,如玉白皙的臉龐染上昏黃的暗色。

祁寒意指尖微動,一紅帶浮現,上麵的花紋繁複,細看下,隱隱有金光流過。

祁寒意手執紅帶,望了一眼身旁的徐眠霜,那一眼望得極深、極沉。隨後,手腕略動,以指作筆,在紅帶上書寫,趁著徐眠霜還未反應過來,迅速掐訣,將自己的神魂抽出一絲注入到徐眠霜的眉間,接著把連接心境與外界的紅帶扔擲到梧桐樹上。

一瞬間的炸響將整個昏黑的天際割裂,天光從罅隙中乍現,與此同時,周邊的人物、熱鬨的場景也在一寸寸堙滅。

而徐眠霜的眉心散出微亮,圍繞在他的周身,帶著他一點一點抽離心境。徐眠霜伸手撫上自己的眉心,冇有掙紮,隻是深深地彌望那黑暗中殘存的一抹白。

他看到了,看到了紅色飄帶上:

願我在黑夜中攫取到的寒霜經久不化,哪怕為我散成春意,也願永有破脊封際的冷冽。

這就是你許下的願望嗎。

潛淵深處,魔氣翻湧形成的漩渦彙集到坐在祭壇中央的一人身上,準確來說是他手中的神魂。隨著他周身靈氣開始浮動,手中那隨著魔氣湧入而逐漸凝實的神魂卻暗了暗,熄下了光芒。

心境息。

他睜開了眼,遠遠望去,眼神內斂,但細看之下,黑沉沉的瞳孔裡翻湧著什麼。

徐眠霜想著心境中的一切,不由得冷笑出聲:“祁寒意,你的膽子真的是不小,那麼急著把我踢出我的心境,怕我反應過來,嗯?”

嘴上說著,手上仍是輕輕地將用魔氣調養過的神魂放進玉靈鐲中。

鐲子微亮,似乎在表示抗議。

隨後,徐眠霜起身破開結界,飛出了潛淵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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